8亿就业缺口下的土著人经济：大力发展畜牧业、旅游业与绿色就业

在第25届联合国土著问题常设论坛于4月20日在纽约联合国总部召开之际，一场题为“土著人经济与就业”的边会拉开帷幕。会议聚焦旅游业、畜牧业与生态系统服务，探讨如何在尊重和振兴土著人知识文化的同时，创造就业与创收机会。

来自“土著生计促进合作伙伴”、“目的地土著旅游”以及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土著人青年网络的代表，与世界银行和国际劳工组织一道，共同讨论了如何将土著人经济打造为促进土著人领土生生不息、惠及子孙后代的重要载体这一重要话题。

就业缺口：土著青年的困境

世界银行土著人事务全球协调员黛安娜·皮萨罗（Dianna Pizarro）在开幕致辞中强调，世界银行始终坚定履行其使命——在一个宜居的星球上终结贫困。她指出，就业挑战正是实现这一使命的关键路径。

皮萨罗表示，未来10至15年内，发展中经济体将有12亿年轻人进入工作年龄，迫切寻求能够支撑自身、家庭与社区的就业机会。然而，预计同期仅能创造约4亿个岗位。她特别说明，这里所说的“工作岗位”不仅包括正规就业，也涵盖非正规就业。

皮萨罗：“这意味着全球将面临高达8亿的就业缺口。这一巨大缺口将从社会凝聚力、人的尊严、发展机会等多个层面引发危机。这一局面已在世界许多土著人领土上显现——年轻人因看不到传统土地上的发展前景，被迫承受迁往城市的压力与需求。”

破解土著人劳动困境的关键路径

国际劳工组织拉丁美洲土著人事务专家埃尔南·科罗纳多（Hernán Coronado）围绕创造就业与工作机会进行了深入探讨。他指出，实现这一目标需要从四个方面入手：一是强化与土著人权利相关的制度框架；二是提升公共机构与土著人自身机构的能力；三是建立更为坚实的参与和协商机制；四是扩大对土著人的社会保障覆盖面。

科罗纳多：“任何关于改善就业条件与准入机会的讨论，都必须将拓宽社会保障覆盖范围纳入考量。当前在许多土著人地区和领土上，专业供给与劳动需求之间存在严重脱节，导致土著劳动者常常陷入不稳定的工作状态。为此，与绿色就业相关的发展路径——例如旅游业及农业相关经济——可以成为创造体面工作和就业机会的有效来源。我们特别关注拉丁美洲部分国家的进展。许多国家正在推进制定纳入土著人经济与就业视角的国家政策。然而，整体努力仍显不足，制定此类政策的国家数量有限，且现有政策多集中在并非土著人传统经济活动的领域。

通过整合生物多样性知识与实证研究，结合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和可持续路径，旅游业、畜牧业、农林复合系统、粮食系统等领域，以及绿色就业，正在成为改善土著人条件的有效机制。”

畜牧业：非洲土著经济的支柱与生态保护的基石

畜牧业对土著经济、就业乃至国内生产总值均做出了重要贡献。“土著生计促进合作伙伴”创始人兼主任斯坦利·基马伦·奥莱·里米特（Stanley Kimaren ole Riamit），以肯尼亚土著牧区社区为案例，深入探讨了畜牧业作为一种土著经济的地位，以及这些社区在多大程度上受益或未能受益。

里米特指出，畜牧业是一件全球性大事。非洲至少43%的土地属于畜牧业地区，从北非到南非再到东非，大量土著社区依赖这一生计。在至少半个非洲的26个国家中，都有认同自身土著身份并依靠畜牧业生活的社区。

里米特：“正是由于人与土地之间的积极关系，这些地区的生物多样性集中度位居全国最高。这实际上是土著人价值体系的体现——该体系很少将人与自然分离。在畜牧业背景下，自然以氏族的形式存在于人民之中。

以肯尼亚为例，在所谓的“堡垒保护”保护区中，92%的国家公园和野生动物保护区都位于牧区土地上。即便是最新形式的“社区保护”，社区保护公园占肯尼亚国土面积的8%，而社区保护地则占12%，其中大部分也位于牧区。因此，畜牧业本质上已成为肯尼亚生态旅游和基于自然的保护的支柱与核心。

然而，在收入分配方面，情况却不容乐观。2025年，肯尼亚旅游业收入约为1.7万亿肯尼亚先令，约占该国国内生产总值的10%。但其中只有不到0.2%的资源流向了真正承担保护与自然旅游重担的社区。与此同时，这些地区正日益成为碳项目和基于自然的碳抵消项目的试验场。”

里米特指出，对这些社区而言，土地远不止于经济价值。它承载着精神意义与文化传承。在此基础上，他提出了一系列发人深省的问题与解决方向：如何建立真正尊重土著人价值体系的制度？如何构建合作社及基于旅游的协会，由社区自主决定自身文化与环境贡献的价值？如何拆除那些在构成土著经济支柱的产品与服务中，压制、削弱乃至割裂社区声音的决策基础设施？

土著人旅游业的增长潜力与五大优先行动

“目的地土著旅游”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塞巴斯蒂安·德努瓦耶-皮卡尔指出，土著人旅游业正展现出强劲的增长潜力。目前，该产业全球价值已达440亿美元，预计到2035年将增长至670亿美元，年均增长率超过4.3%。他相信，在各方共同努力下，产业规模有望达到900亿美元甚至更高。他强调，每投资一百万美元用于土著人旅游业，就能创建并支持约40至50家不同企业，创造约90个就业岗位——这对于就业选择极为匮乏的地区而言，意义尤为重大。

德努瓦耶-皮卡尔：“当前最大的障碍并非需求不足，而是系统准备不足。全球已有超过90个国家具备发展土著人旅游业的潜力，但大多数国家缺乏必要的数据支撑、投资框架、劳动力发展路径以及行业协调机制。为此，我提出释放产业潜力的五项优先行动：第一，数据与衡量标准。必须让土著人旅游业作为一个经济部门被看见；第二，市场准备投资。需要支持企业扩大规模并进入全球市场；第三，劳动力发展，尤其是土著人青年。目标是让他们在旅游业中找到职业生涯，而非仅仅是季节性工作——从清洁工到领队，从向导到文化故事讲述者，都应成为可及的职业路径；第四，标准与信任。必须通过由土著人主导的框架来确保“真实性”；第五，由土著人主导的机构。对土著人而言，旅游业不仅关乎旅游本身。它更关乎建设一种能够反映身份认同、尊严与长期可持续性的经济——这种可持续性不仅体现在经济层面，也涵盖文化、社会与环境维度。”

土著青年在绿色经济中的角色与机遇

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土著人青年网络代表加布里埃尔强调，为年轻人提供能够表达自身诉求的空间至关重要——具体而言，是通过建立机构间关系来创造机遇。这涉及土著人群体与世界银行、国际劳工组织等实体之间的合作，同时也涵盖旅游业议题。他指出，相关工作已经展开，而土著人青年的贡献有望进一步推动其发展。

加布里埃尔：“目前大多数土著人口居住在城市地区，占比为52%，农村地区为48%。这一分布格局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土著人遭受领土剥离的现实，而这种剥离也意味着他们的文化、传统和知识被剥夺。在聚焦农村领域时，在一些国家，青年问题可以带来所谓的‘人口红利’——即当一国人口结构以年轻人为主时，便形成了可转化为劳动力优势的潜在机遇。以哥伦比亚为例，国际劳工组织围绕‘绿色就业’开展了相关研究。尽管全球正面临多重危机，部分青年也已接受教育，但这一代年轻人可能尚未获得应对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丧失等新兴问题所需的能力培养。因此，从原则上讲，为青年提供针对这些议题的培训，正是一个重要的机遇窗口。从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土著人青年网络的实践经验来看，旅游业一直是他们着力推进的重要议题。这一议题的关键不在于将土著文化和知识进行猎奇式的包装，而在于旅游业能够以社区协作的方式创造就业机会。此外，利用技术手段保护领土，例如使用无人机守护领土和帕拉莫生态系统，也是他们关注的重点领域——这些工具更贴近年轻人的能力范围。在为土著人青年创造就业机会的项目实施过程中，关键在于理解各领土内部自身经济的运行逻辑。在旅游业、畜牧业等领域，土著青年完全可以发挥重要作用。”